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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誰是鋼鐵韓粉?聽聽他們的說法

2019-06-13 09:54天下雜誌

【文 王一芝】

到底誰是死忠韓粉?有人說是黃復興黨部、過去的「柱粉」加上軍公教,還有人直指是軍公教、中老年、庶民、學歷低的一群人。《天下》在凱道觀察,也訪問幾位韓粉,聽聽他們的說法。

圖片來源:吳宙棋
圖片來源:吳宙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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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總統大選國民黨黨內初選競爭激烈。為了力挺高雄市長韓國瑜願意被動接受國民黨徵召,參選總統,由三十萬韓粉們串連發起的首場造勢大會,下午在台北凱道登場。 明明表定下午兩點才開始,中午十二點不到,遊覽車就一輛一輛駛進去,把凱道周遭擠得水洩不通,穿著紅上衣的韓粉們,一個挨著一個,形成一片紅海。

活動還沒開始,早上的高照艷陽天,已轉成間歇性落雨,卻仍澆不熄韓粉的熱情。「就算刮颱風、下冰雹也要來,」一早從苗栗北上的中年男士激動說,「人民是政黨的爸爸,韓國瑜是我兒子,兒子被打了,爸爸能不出來嗎?」

圖片來源:吳宙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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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委沈智慧台中服務處工作人員也透露,本來只提供訊息給中部韓粉,沒想到電話接不完,才幫忙代訂遊覽車,一共有兩千個韓粉報名,包了五十幾輛遊覽車北上,「本來還有兩位坐輪椅的阿嬤堅持要來,好不容易才被我們勸退。」韓粉們不只從台灣北中南東前仆後繼湧進凱道,為了今天下午挺韓誓師活動,專程從美、日等國家飛回來的海外韓粉也不少。

韓粉一方面為了連日來各界黑韓、打韓群情激憤,替韓國瑜抱不平,另一方面也知道這場誓師造勢的重要性。

「如果操作的好,將是韓國瑜民調止跌的關鍵,也等於保送國民黨總統候選人,」文化大學廣告系教授兼系主任鈕則勳觀察。

這也再次應證網路流傳的那句「韓粉出征,寸草不生」,不只是與韓國瑜為敵者,都會被韓粉大舉進攻圍剿,很難全身而退,韓粉輾壓性的戰力,從南到北各地串連,讓韓國瑜每次造勢都爆棚的威力,其他政治人物都不敢攖其鋒。

圖片來源:吳宙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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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傳說中的鋼鐵韓粉到底是誰? 過去半年來,大家對死忠韓粉的圖像和組成眾說紛云。

有人說是黃復興黨部、過去的「柱粉」加上軍公教,還有人直指是軍公教、中老年、學歷高中職的年輕人和外國人,甚至有網友從後台數據分析,韓粉是不住在高雄、拿著android手機的中老年男子。

從凱道造勢現場觀察,站在最核心的多半是中老年人,男女都有,其中又以男性為多,一半是農林漁牧勞工的庶民階層,另一半從說話口音及談吐辨認,是來自眷村外省族群和軍公教。

認識韓國瑜三十七年的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張五岳觀察,來自底層的韓粉認為韓國瑜說話直白簡單易懂,不但接地氣,也讓人很有感,這樣的人在台灣政治圈很罕見。

他們其中有一些人更像是追星的瘋狂粉絲,他們從來沒投過票給國民黨,卻被很不國民黨的韓國瑜個人特質和魅力吸引。

「韓流五虎將」就是最好的例子。陳清茂、強強滾、杏仁哥、文山伯和貼紙哥都是選前因挺韓而聲名大噪的鐵粉,直到現在,他們開直播的人數還是爆量。

人稱「杏仁哥」、喊翻轉挺韓成名的吳育全,現在已經到六合夜市設攤,隨著人氣攀升,生意也水漲船高,一個月可以賣兩、三萬杯杏仁茶。 年輕時不愛讀書,十四歲就當學徒,一路當到主廚,中西餐、日本料理都會煮,十年後毅然決然自己擺攤做生意。從焗烤麵、雞排、臭豆腐、油條花枝都做過,本來相信自己的手藝,最後卻失敗收場,各式器具堆滿家裡。直到後來以南杏磨粉做杏仁茶,才站穩腳步養家養孩子。

過去二十年,擺攤人生也經歷景氣冷暖,吳育全從沒支持過國民黨,甚至還當過民進黨造勢活動的「放送頭」,直到看到韓國瑜,才恍然大悟讓生活過不好的罪魁禍首,是他相信了那麼久的民進黨政府。 從去年底杏仁攤跟著韓國瑜造勢活動跑,到這次募集高雄人北上凱道誓師挺韓,他說自己不是政治狂熱,而是一種小百姓想好好過生活的渴望。

多數韓粉並非生活非常順遂的一群,韓國瑜也是,他喝酒、打麻將、開車撞了人又失業十七年,不是強者,而是失敗者,「這些韓粉看到韓國瑜,感覺他就是我,」資深媒體人黃暐瀚認為,韓粉把自身的處境投射在韓國瑜身上。

出身眷村,就讀軍校,鐵藍背景的韓國瑜,當然能輕易擄獲外省和軍公教族群的心。特別他之前在選舉造勢活動,不只一次領著拿國旗的韓粉唱國旗歌,讓前警大教授葉毓蘭莫名感動,「感謝韓國瑜把台灣人的愛國心找回來。」在凱道上的韓國瑜喊著,「為什麼總統都不稱呼自己國家中華民國,每次都是說『這個國家』,逼急了才說『中華民國台灣』六個字。」韓國瑜一字一句打中認同中華民國的的支持者。

「韓國瑜讓有愛國心的人在他身上看到國旗,」一位民進黨籍人士分析,只有韓國瑜竟敢在高雄談九二共識,根本是穩死,但他依舊照談不誤。

今年九十四歲的陸奶奶,從小家境富裕,先生以前是軍報記者,夫婦倆才能住進高雄眷村,女兒退休前也在記者圈頗有名氣。去年八月韓國瑜還沒沒無聞時,陸奶奶就在電視上看到他,為了看清楚他的言行是否合一,還特別前往國民黨黨部參加他和新住民婦女的茶會,對韓國瑜不求名利,為了台灣未來犧牲的精神很肯定。後來韓國瑜每場造勢,陸奶奶幾乎都會參加,去年底還命令兒孫輩統統回來投票給韓國瑜。頭髮花白的她,操著外省口音緩緩陳述,韓市長選前開出的支票都在慢慢兌現,他是真心為國為民服務的父母官,和一般講大話不實在的政治人物不一樣。

「這麼好的一個父母官,還要在市議會被議員故意糟蹋,實在為他打抱不平,」陸奶奶拿著她和韓國瑜的合照難過地說。

中間那一層,是從海外回來的台商及僑胞,他們對國民黨人選之爭也相當關心,一獲知韓國瑜的誓師造勢活動,立刻匆忙訂票趕回來力挺。

目前在上海經營動畫和文化企業,也是上海瑜友會聯絡人丘智賢指出,這次時間太趕了,還花不少時間確認消息真實性,否則還會有更多人回台挺韓市長,「他上任之後,大陸超市看到的台灣水果真的變多。」

「好好做事,好好商量不行嗎?惡意謾罵,難道就是我們的民主價值嗎?」上海瑜友會創會會長、上海台商程家昌從媒體看到韓國瑜在市議會頻頻遭議員刁難,義憤填膺地說。

一位早上才抵台的美國華僑掩不住疲累,但一套上背心、拿到國旗又聲嘶力竭地跟著主持人高喊「韓國瑜選總統」,他說窩囊太久,韓國瑜讓他們看到希望,「沒辦法趕回來的華僑,不怕時差,要再當地清晨爬起來看電視直播,全力挺韓。」

至於站在凱道最外圍,不搖旗吶喊、只是靜靜觀察的,則是一群不為媒體所知的挺韓高知識份子,打破外界對韓粉庶民、學歷低的既定印象。

訪談過後得知,原來他們都是台大、師大、淡江及文化等大專院校幾個科系的教授,各個機關高層以及年紀稍長、有社會歷練的博士生。

「如果不算博士生和中南部的教授,我們應該有超過五十個到現場,」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女教授扳著指頭數。

在大學教了二十二年的她,不常參加造勢活動,卻透過群組間的談話或轉發的訊息,堅定地支持韓國瑜,她形容自己是「理性而堅定的支持者」。

一頭短髮、素顏顯得眼睛更大的女教授很有氣質,穿著簡單又高雅,但卻形容她和這群挺韓高知識份子是一群面對高教人才流失,對不合理的政策失望,又堅持培養好下一代的「另類苦人」。「我不擔心退休金可能被刪,最擔心的反而是年輕人被民進黨似是而非的政策牽著走,」這位女教授強調。

她分析,自己和這群挺韓的跨領域專家學者雖然都理性溫和,但工作特質使然,社會行動力不一定強,也因此更加肯定韓國瑜的堅忍無畏和敢言直言的勇氣。 旁人不解,以她身為教授的見識,難道不認為韓國瑜在議會頻頻跳針和答非所問,符合媒體形容的「草包」形象嗎?「我們很難被媒體或名嘴的風向帶著走,」她認為韓國瑜的論述非常有核心價值,邏輯思考能力很強,反倒認為目前在上位的官員才是十足大草包。

對於韓國瑜的五點聲明引發軒然大波,讓不少韓粉猶疑離去,但她反而認為,這份聲明說中他們的心聲,也點出國民黨長期的結構性問題。

圖片來源:吳宙棋
圖片來源:吳宙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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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深媒體人黃暐瀚分析,韓粉分成三類,包括非韓不投、韓支持者和挺國民黨。

「韓支持者」指的是願意投票給韓國瑜,但非死忠支持者,可能會因新聞事件與私德形象改變態度。「挺國民黨」主要因為支持國民黨,所以也投給韓國瑜,不管國民黨最後提名誰,都會以大局為重去投票。至於「非韓不投」,則是最狂熱的韓粉,他們不會輕易背棄韓國瑜,如果韓國瑜不選總統,也不會投給藍營候選人,也會合理化韓國瑜任何有爭議的作為,而且看到韓國瑜被欺負,這群鐵粉也會反擊。

黃暐瀚分析,非韓不投占韓粉六成,韓支持者占三成,挺國民黨只有一成,「如果國民黨派出的總統候選人是郭台銘,不是韓國瑜,韓粉頂多拿到二〇至三〇%,沒辦法更多。」他以一〇、一四和一八年三次高雄市長選舉的得票率,保守推估全台灣非韓不投的韓粉應該有一百萬人。

外界「卡韓」、「黑韓」、「打韓」的動作,激起韓粉凝聚的力量,超越去年三山造勢韓流,直逼紅衫軍,看來韓國瑜勢如破竹,初選不容易擋得住,但就如同國民黨內高層所憂心,要是韓國瑜在大選前走下神壇,想贏就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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